操作系統系列(二):復盤安卓系統在商業模式上的成功

朱濤
2020.04.12 17:50
[ 億歐導讀 ] 操作系統行業的馬太效應明顯,軟硬件生態建立后,追趕者幾乎沒有機會。安卓系統作為目前世界范圍內最成功的操作系統,本文重點分析其中的幾個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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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濤,圖片來自“123RF”

很難想象,如果當年谷歌沒有幫助安卓系統走過最艱難的一段時間,現在的移動端會是一個什么樣的競爭格局。蘋果體系也許會做大,Windows Phone會獲得一定的成功,塞班系統的衰亡無法避免,幾家新興的操作系統可能在移動端多足鼎立;國外的三星,國內的小米、魅族等會投入到其中某一個陣營中。

開源追趕,后來居上

Android系統到谷歌手中的時候已經是個半成品。Android之父安迪·魯賓有過蘋果、微軟等著名科技公司的研發經歷,最初Android是其離職微軟后的一個創業項目,但操作系統的開發實在不是創業公司能做的,該項目很快面臨資金短缺的困境,正好谷歌有意進入移動端市場開拓新格局,2005年,安迪·魯賓就帶著自己的團隊投向谷歌。

2007年MacWorld大會上發布的iPhone令世界震撼,原來取代傳統手機的下一代設備很可能是長這樣的。iPhone的面世重新定義了手機,也使得Android系統的發布延期。不過,Android應該慶幸的是,iOS的封閉性決定了它很難成為移動時代的Windows,移動時代的最大平臺仍舊虛位以待。

這里不得不提的是PC時代最成功操作系統——微軟Windows的商業模式。PC時代,Windows作為閉源軟件,以向硬件制造商收取操作系統的授權費用牢牢掌握了下游廠商,盡管其軟件生態是開放的,但微軟更多和應用軟件開發者發生競爭關系,比如在瀏覽器工具(網景Netscape VS.微軟IE瀏覽器)、媒體播放工具(RealNetworks VS.微軟的Windows Media Player)、辦公軟件(蓮花Lotus VS. 微軟的Office套件)上的競爭關系。事實證明,微軟憑借操作系統的成功,具備對這些PC時代的工具軟件公司是碾壓式的優勢。微軟采用捆綁銷售的形式極力的擴大自身的軟件帝國版圖,這離不開PC時代應用空間有限,市場格局狹小的特征。隨著互聯網影響的深化和云計算的推進,微軟的商業模式完全發生改變,當然這是后話。

從微軟及蘋果的經驗來看,谷歌能在2007年底將Android系統開源是一個非常不可思議的舉動,而正是這個舉動使得其迅速的鋪開了市場。回顧歷史數據,我們會發現,在硬件廠商的支持下,Android在20010-2011年間以銳不可當的姿態,超越塞班(Symbian)成為手機系統市占率最高,給予了傳統手機系統標志性的一擊。(完整的演變視頻鏈接:https://t.cj.sina.com.cn/articles/view/1231317854/m49646b5e03300ph08?from=te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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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截圖來源:工業科技迷

安卓開源后有了下游硬件廠商的支持,在2011年左右的全球用戶增速相當驚人。據官方稱,2011年1月間每日的Android設備新用戶數量達到了30萬部,到2011年7月,這個數字增長到55萬部。2011年7月Android系統設備的用戶總數達到了1.35億,成為全球范圍內智能手機操作系統市占率最高者。

安卓和谷歌商業模式的升級

從谷歌的企業基因來看,這不是一家具備硬件和供應鏈優勢的企業,因此谷歌推出的Android系統必然需要拉攏下游硬件廠商。甚至于從Android的商業定位上,谷歌并不認為其是可以直接收費的產品,而是攜帶著遠大野心的戰略入口,用于開啟下一個時代。當時谷歌已經依靠搜索建立了廣告業務的城堡,但顯然這座城堡在移動時代需要更扎實的護城河。(事實證明,搜索引擎在PC時代可能是一個偉大的入口,但在移動時代則不一定)

PC時代,谷歌不是沒有受到過微軟的威脅。最直接的問題就是,如果微軟推出了自己的搜索引擎,綁定在IE瀏覽器打開頁中,再捆綁在操作系統中,那么谷歌的搜索入口是否會在很大程度上被切斷?

事實上,微軟的Bing搜索引擎于2009年推出后,谷歌確實面臨了不小的挑戰,類似網景公司的情況不是沒有可能發生。谷歌只能通過向硬件廠商付費預裝Google Toolbar的方式進行抗衡。這種討好硬件商的方式,配合谷歌自身的技術實力過硬,才抵擋住微軟Bing的攻勢。來自于領先操作系統廠商的降維打擊,有時候連谷歌這樣的偉大公司都畏懼三份。

事后來看,移動時代的操作系統,對于谷歌來說是一次絕佳的構筑更深護城河的機會。面對2008-2011年間出現的機會,手機形式(功能機向智能機)、終端更替(移動替代PC)、系統混戰(沒有出現絕對市占率領先的新一代操作系統),最終是谷歌的Android系統摘下了最大果實。谷歌得以在更大的入口和更大的平臺上展現自己的廣告業務。

結合谷歌的企業基因和業務特性,安卓的開源就非常容易理解。安卓對于谷歌而言并不是一個賺錢機會,而是一個開啟下個時代的入口。這對于操作系統行業和谷歌這家公司而言,都是一場商業模式的升級。

開源的安卓和閉源的GMS

盡管Android系統開源部分AOSP(Android Open Source Project,安卓開源項目)是免費使用的,但谷歌通過另一種方式控制著免費開源系統——谷歌移動服務(Google Mobile Service,GMS)。國內用戶對GMS的依賴程度幾乎為0(眾所皆知的原因),但海外的大部分市場中離開了GMS后,安卓機的大部分功能都無法使用。GMS除了是安卓系統的靈魂所在之外,也鞏固起了龐大的安卓生態,比如由谷歌提供服務的應用商城、Gmail郵箱、YouTube視頻、谷歌地圖等。GMS部分的業務是可以向硬件廠商收取費用的。

GMS對手機廠商的威懾力有多大?看一下華為的案例就知道。受到美國政府的限令,華為的新款手機被禁止使用GMS服務,包括Play Store應用商店、Gmail郵箱、谷歌地圖等等。這意味著即使硬件水平如何出色,海外消費者也很難為一款在軟件和服務方面寸步難行的手機買單。盡管華為緊急推出了自己的服務框架HMS(Huawei Mobile Services,華為移動服務),但要在全球范圍內產生影響力還面臨諸多困難。

GMS對于軟件開發者同樣具有控制的作用,其GMS Core(內核)提供的各種API接口在服務于廣大應用開發者的同時,也將其掌握在Google Play生態中。隨著GMS Core的API功能接口越來越強大,應用開發者也越來越受制于谷歌的規則,需要完全聽命于谷歌。國內的典型案例就是,應用出海先鋒獵豹移動和谷歌的合作被單方面的終止。2020年初,谷歌公司以“廣告不合規”為理由直接下架了獵豹移動的45款應用,單方面以一刀切的方式終結了雙方的合作關系。對于此,獵豹移動似乎沒有任何的方式提前予以整改和挽回。

可以說,盡管Android開源,但谷歌仍舊以巧妙的形式掌握著安卓生態的全局,無論是硬件廠商還是應用開發者,其實都處于谷歌的控制之下。

總結

Android在2010-2011年間的瘋狂擴張其實還有很多的內容可挖,但作為一款消費電子產品的操作系統,其勝出的規律總結而言就是下游廣泛硬件廠商的支持、應用開發者看好并愿意在其生態中源源不斷的開發和更新應用這兩點。

更重要的是,谷歌作為游戲規則的制定者,在操作系統控制軟硬件廠商的嚴和松之間把握尺度,這是其最終擊敗蘋果的iOS、微軟的Windows Phone等先行者的重要原因。

系列文章鏈接:

操作系統系列(一)萬物互聯時代的操作系統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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